平成正太和三笠一郎互相搀扶著坐到了车上，皮座椅冰凉，冻得他们打了个哆嗦。
    坐到车上之后，三笠一郎有些关切地问道：“少安君呢？他难道不走吗？”
    平成正太也开口问道：“是啊，现在的瀋阳太危险了，敌人已经打进来了，炮声越来越近。”
    “这个时候再不走，恐怕后面就没有机会了呀。那些坦克据说已经开进了北街。”
    赵东强微笑著说道：“二位放心就好了，我们老板早就安排好了一切。他的路比你们的宽。”
    听到这句话，三笠一郎这才想到，陈少安这么聪明的人，肯定早就给自己准备好了退路。
    自己和平成正太在这里操心，纯属瞎操心，人家根本不需要他们来提醒。
    於是三笠一郎便开口说道：“麻烦给少安君带句话，就说我们在南美等著他，希望他一切平安。”
    “等战爭结束了，也许还有再见面的日子。”
    汽车引擎启动，吉普车顛簸了一下，然后缓缓驶出院门，尾灯在黑暗中变成两个越来越小的红点。
    赵东强站在门口，看著那辆汽车消失在黑夜之中，炮声还在远处响著，一下一下的。
    他想想这两个日本人即將在南美种植园里割甘蔗、挖咖啡豆的结局，就觉得有些好笑。
    当初趾高气扬地来到中国，如今灰溜溜地被送去当苦力，命运的转盘转得太快，谁都来不及下注。
    瀋阳城中的战斗一直持续到天亮，东方的天际刚露出一抹鱼肚白，炮口的闪光仍在城区的楼房间明灭不定。
    抗联的装甲部队成功地打开了突破口，那些t-34坦克从城北的工业区碾过倒塌的围墙，钢铁履带把碎石和玻璃渣压得嘎吱作响。
    这里的关东军措手不及，很多士兵还在睡梦中就被炮声惊醒，胡乱套上军装衝出营房时，迎面已是坦克炮口喷出的火舌。
    原本有条不紊的撤退计划被彻底打乱，站台上堆满的物资箱和弹药箱来不及装车，散落一地，像被推倒的积木。
    很多计划撤退的部队现在不得不被抽调出来，去拖延时间，去抵挡抗联的装甲部队。
    那些原本已经打好背包准备向东开拔的联队，接到命令后转身回援，士兵们脸上写满了绝望和疲惫。
    如此一来，便有相当一部分的关东军滯留在城中和周边地区，进退两难。
    粮秣弹药开始紧缺，通讯时断时续，各部队之间只能靠传令兵骑著自行车在废墟中穿梭联络。
    这也是抗联想要看到的——把敌人钉在原地，不让他们跑掉。
    如此一来，灭寇军在东面的阻击部队其压力会减少很多，那些设在山谷间的伏击阵地不必再面对潮水般涌来的溃兵。
    同时也能够留下更多的关东军，在这片地区將他们彻底消灭，而不是让他们渡过鸭绿江去半岛继续作恶。
    在日本关东军的司令部里，这里也开始遭到频繁的炮击。
    抗联的自行火炮部队抵近了城郊，那些su-76自行火炮的七十六毫米加农炮以直射方式轰击著大楼的外墙。
    炮弹有不少都砸到了关东军司令部的大楼甚至院落中，混凝土碎块从墙面上崩落，砸在院子里停放的汽车上。
    这说明敌人的炮火已经能够威胁到这里，並且隨时有可能突破他们部署在外的防线，对这里展开进攻。
    在地下指挥部里，这里的许多日军已经开始焚烧各种资料和情报，纸灰像黑色的雪花一样在走廊里飘飞。
    参谋们把成捆的文件塞进铁皮炉子里，火光映红了他们惨白的脸，空气中瀰漫著焦纸的糊味和紧张。
    他们已经做好了跑路的准备，有人悄悄把私人照片塞进內衣口袋，有人把军衔肩章拆下来扔掉。
    作战厅內，牛岛满背著双手，整个人似乎都佝僂了不少，军装的下摆皱巴巴的，像是好几天没有脱下过。
    他目光紧盯著眼前的地图，地图上那些代表敌军的红色箭头已经密密麻麻地包围了整个瀋阳。
    他转过身，对一旁的真田至叶说道：“该安排的事情都安排好了吗？”
    真田至叶重重点头，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声音沙哑而坚定：“已经安排得差不多了，人员也可以隨时撤离。”
    听到这句话，牛岛满便道：“好，现在唯一的好消息就是机场还在我们的手中，我们可以乘坐飞机离开。”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些正在埋头焚烧文件的参谋们，声音低了下去：“但是这里的许多士兵，註定要和这座城市一起埋葬在此处了。”
    说到这里的时候，他不由得长嘆一声，那嘆息声在沉闷的地下室里迴荡，像风穿过枯树的哀鸣。
    在旁边的真田至叶则面无表情地说道：“没有办法，司令官阁下，这就是战爭。”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个数学公式，仿佛那些被拋弃的士兵不是活生生的人。
    他这样说完之后，便將一份清单递了过去，纸张的边缘微微捲起，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名字和职务。
    “这是乘坐飞机撤离的人员名单。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我们应该会在天黑之前就抵达本州。”
    听到这句话之后，牛岛满便扫视了一眼，发现上面基本上都是瀋阳城中的达官显贵。
    还有军方的高层，以及各种名门望族的权贵子弟，那些年轻的面孔从未上过前线，却將最先离开火海。
    他点点头，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將清单递迴给真田至叶。
    “这件事情你来安排吧。”他顿了顿，像是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情。
    “还有，在我们离开之后，不要忘记將那些情报人员潜伏在瀋阳城中，说不定什么时候他们还能够派上用场。”
    真田至叶点头，眼神里闪过一丝冷酷的光芒：“放心，我已经著手进行安排了。”
    “到时候，整个瀋阳特高课都会留下来，潜伏在当地。他们会以各种身份混入百姓之中，开店铺、教书、做小贩。”
    牛岛满最后问道：“负责他们潜伏工作的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