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辰的手指死死捏著那台战术平板。
    鈦合金的边框在他的指骨下发出极其细微的形变声。
    平板那块只有几英寸的屏幕，根本无法承载这股跨越了不知多少万年的蛮荒与恐怖。
    他深吸了一口充斥著机油味的冷空气。
    强行压下血管里疯狂沸腾的肾上腺素。
    “天机，把这张照片的源文件抽调出来。”
    江辰猛地抬起头，深邃漆黑的眸子锁定在塔台中央的巨大全息投影仪上。
    他的声音低沉、冷酷，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绝决。
    “建立最高密级隔离区，全息投影，放大。”
    嗡——！
    塔台中央的幽蓝色光束瞬间匯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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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高达三米的巨大三维全息投影，在江辰和张岩的面前轰然展开。
    但画面呈现出来的，却是一团极其混乱、疯狂扭曲的彩色噪点。
    刺耳的静电嘶鸣声在指挥室內迴荡，仿佛无数只看不见的虫子在啃噬著通讯频段。
    “老板，地下五千三百米的磁场干扰太恐怖了。”
    张岩浑身被冷汗浸透，他扑到操作台前，双手像抽风一样在键盘上敲击。
    “那里的岩层里似乎包裹著某种高能放射性物质。”
    “探测机器人的光学镜头在拍下这张照片的瞬间，感光元件就被彻底烧毁了！”
    江辰没有理会张岩的惊慌。
    他大步走到全息投影的边缘，双眼死死盯著那团混乱的光影。
    他那堪比野兽般的直觉在疯狂报警。
    那片噪点背后，藏著一个足以顛覆全人类认知的惊天秘密。
    “物理镜头烧了，数据还在。”
    江辰的眼神锐利如刀，直接下达了死命令。
    “天机，动用红日反应堆百分之十的閒置算力。”
    “给我把这层噪点强行剥离！”
    “我要看清楚，这地底下到底埋著个什么怪物！”
    【指令確认。】
    【量子底层锐化算法，启动。】
    【磁场干扰波段正在进行反向剥离。】
    天机冰冷的机械合成音，成了这死寂塔台里唯一的节奏。
    全息投影上。
    那层厚厚的、如同马赛克般的彩色噪点，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剥落。
    就像是一幅被灰尘掩埋了千万年的古老壁画，正在一点一点地露出它狰狞的真容。
    百分之三十。
    百分之六十。
    百分之九十。
    画面的清晰度在极速飆升。
    指挥室里，原本还在庆祝的几十名高级工程师，全都像被施了定身法一样。
    死死地盯住了塔台中央的屏幕。
    隨著最后一点噪点被天机的算力彻底抹除。
    那面深黑色的、布满暗金色神秘纹路的巨大金属墙壁，极其粗暴地撞进了所有人的视网膜！
    没有任何自然界岩石的粗糙感。
    它的表面平滑得甚至能反光。
    而最正中央那三道深达数米的恐怖爪痕，在放大了数十倍后，更是透著一股让人灵魂战慄的极致压迫感。
    咔噠。
    一声极其清脆的碎裂声，在死寂的塔台內突兀响起。
    王大爷不知道什么时候凑了过来。
    这位见多识广的国宝级农科院院士，此刻整张脸惨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他手里那个宝贝得不行的搪瓷茶缸，直接从发抖的手指间滑落。
    重重地砸在鈦合金地板上。
    滚烫的茶水溅在他的裤腿上，他却连躲都没躲一下。
    老头子的双腿剧烈地打著摆子，眼珠子几乎要瞪出眼眶。
    “这……这他娘的是什么东西？！”
    王大爷的声音里带著浓浓的恐惧和难以置信的颤音。
    “这月球地底下，怎么会有这种玩意儿！”
    张岩在一旁拼命地吞咽著唾沫，觉得嗓子眼乾得快要冒烟了。
    他指著那面金属墙壁上极其规则的几何切割边缘。
    “直角……绝对完美的九十度直角。”
    “还有那些暗金色的纹路，明显是某种能量导轨的设计。”
    张岩转过头，看著江辰，声音都在发飘。
    “老板，这绝对不是自然形成的地质奇观。”
    “这是造物。”
    “这是某种拥有极高工业水平的智能生物，硬生生造出来的东西！”
    这句话一出，整个塔台里的工程师们瞬间炸了锅。
    恐慌和极度的震撼，像瘟疫一样在人群中蔓延开来。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一名戴著眼镜的年轻天体物理学家猛地站了出来，双手疯狂地挥舞著。
    “月球的地质活动在几十亿年前就停止了！”
    “地下五千米的月幔断层，那得是多久远的地质年代？”
    他指著屏幕上的那面金属墙，脸色涨得通红。
    “难道是上世纪冷战时期，苏联或者灯塔国秘密发射上来的？”
    “他们偷偷在月球地下建了基地？”
    江辰听到这种愚蠢的猜测，眼底闪过一丝极度冰冷的嘲弄。
    他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看著那个浑身发抖的年轻学者。
    “用你的脑子好好想想。”
    江辰的声音不大，却带著一股压碎一切的恐怖气场。
    “五十年前，灯塔国连把一辆破探测车送上月球，都要举国欢庆。”
    “你觉得他们有那个能力，在没有任何重型机械的情况下。”
    “悄无声息地在月球地下五千米，挖出一个足以容纳这种级別金属造物的深渊？”
    江辰伸出修长的手指，重重地点在全息投影的那三道爪痕上。
    指尖穿过虚擬的光影。
    “再看看这道爪痕。”
    “能在这面连天机探测波都能屏蔽的金属墙上，撕开这么深的口子。”
    “你觉得地球上有什么生物，或者什么武器能做到？”
    年轻学者被江辰的眼神彻底盯得瘫软了下去，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是啊。
    排除了所有的不可能。
    剩下的那个答案，哪怕再荒谬，再让人恐惧，也只能是唯一的真相。
    塔台內再次陷入了死寂。
    所有人都感觉自己的喉咙被一只无形的冰冷大手死死掐住了。
    人类在宇宙中並不孤独。
    这个曾经只存在於科幻小说里的猜想，现在变成了一把血淋淋的尖刀。
    直接捅穿了他们固有的世界观。
    “老板。”
    张岩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如果不是地球人干的，那只有一种可能了。”
    他转头看向窗外，看向月球那永远隱藏在黑暗中的背面。
    “是躲在月背的那支外星舰队。”
    “这是他们以前留下的基地废墟？”
    江辰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大脑正在以极高的速度运转。
    他看著金属墙壁上那些古老、透著一种难以言喻的沧桑感的暗金色纹路。
    直觉告诉他。
    这东西的年代，绝对比月背上那支偷偷摸摸的舰队要久远得多。
    就在这时。
    塔台的主控光脑发出一声清脆的“滴”声。
    天机系统那毫无感情波动的机械音，彻底打破了所有的猜测。
    【深度光谱分析已完成。】
    【材质扫描报告已生成。】
    全息屏幕的右侧，瞬间刷新出一排排极其复杂的物理和化学参数。
    江辰的目光迅速扫过那些数据。
    漆黑的眼眸深处，骤然爆发出两团极度锐利的精芒。
    【警告：目標物质成分判定异常。】
    天机的声音在空旷的指挥室內迴荡，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重锤。
    【该物质碳-14衰变周期异常，且蕴含未知的半衰期同位素。】
    【结构密度超出当前地球所有已知金属材料上限。】
    【结论：绝非月球原生岩石。】
    天机停顿了半秒。
    隨后，极其冷酷地给出了那个让所有人彻底疯狂的最终判定。
    【这是一处，高纯度的人造合金遗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