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曼语不死心,又打开了微信。
她深吸一口气,开始在输入框里打字。
她有很多话想说,有很多委屈想倾诉,也有很多歉意想表达。
她刪刪改改,手最终组织好了一段长长的话。
【老公,对不起,今天是我不对,我不该带秦风过去刺激你。我只是太想见你了,太想跟你解释,所以忽略了你的感受。妈的事情我也很难过,让我陪著你,我们一起度过这个难关好不好?】
写到这里,她停顿了一下。
她觉得自己的姿態已经放得足够低了。
她承认了错误,也表达了想要陪伴他的决心。
可她又觉得不够。
她必须解释清楚秦风的事情,她不能让他一直误会下去。
於是,她又继续写道。
【至於秦风,我对他真的没有別的想法,他確实救过我,我不能在他受伤失落的时候拋下他不管。我们之间的事情,和他无关,你不要再误会我了。】
她认为自己这番话合情合理。
她是在告诉他,她是一个知恩图报的人,但她爱的人依然是他。
她把他们夫妻的矛盾和对秦风的恩情,清晰地划分开来。
在她看来,这才是解决问题的正確態度。
最后,她又加上了一句带著恳求的话。
【我们谈一谈,你不要不理我……】
发送。
当信息成功发送时,顾曼语长长地鬆了口气。
她觉得,自己已经把能说的都说了,把能做的都做了。
刘今安看到这些话,就算再有怨气,也应该会明白她的苦心。
就在这时,一辆玛莎拉蒂缓缓停在她面前。
助理小跑著下车,为她拉开车门。
“顾总,上车吧,外面风大。”
顾曼语点点头,坐进了车里。
车子平稳地启动,匯入城市的车流。
顾曼语却无心看窗外的夜景。
她在等。
等刘今安给她的回覆。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突然,“叮”的一声轻响。
顾曼语几乎是立刻就点亮了屏幕。
果然,界面上显示著一条来自刘今安的新消息。
他回了!
一股狂喜涌上心头。
他就知道,他还是在乎她的!
他看了她的解释,应该明白了她的良苦用心!
她迫不及待地点开了那条消息。
然后,她整个人都僵住了。
刘今安的回覆,只有一个字。
【滚】
顾曼语脸上的欣喜瞬间凝固。
滚?
刘今安……
竟然让她滚?
顾曼语恼怒的把手机扔在了座椅上。
……
另一边。
刘今安独自走在无人的街道上。
他拒绝了顾城,只想一个人走走。
这时,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
他脚步未停,从口袋里拿出手机。
是顾曼语发来的一长串信息。
他的视线在那段文字上扫过,面无表情。
这些字,在他看来,虚偽得令人作呕。
当他看到那句“我不能在他受伤失落的时候拋下他不管”时,他忽然停下了脚步。
他扯动了一下嘴角,发出一声古怪的笑。
好一个不能拋下不管。
好一个知恩图报的顾曼语。
原来,他刘今安,是隨时可以拋下的。
而秦风,却是她不能拋下的恩人。
原来,在她心里,他永远都比不上秦风。
所有的解释,在他看来,都是炫耀她对另一个男人的在乎和维护。
刘今安露出冷笑。
回復了一个“滚”。
做完这一切,刘今安继续漫无目的地走著。
不知不觉,走到了一条熟悉的街道。
看见了一家名为“梦”的酒吧。
这是梦溪姐开的酒吧。
也是他大学时,勤工俭学打了四年工的地方。
那时候,他穷,但有希望。
每天下课后就来这里唱歌。
顾曼语也精纯来这里,坐在角落的卡座,托著下巴,安静地看著他。
等他下班,然后两人一起去吃街边的麻辣烫。
那些画面,曾经有多温暖,现在就有多讽刺。
鬼使神差地,刘今安推门走了进去。
门上的风铃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酒吧里没有震耳欲聋的音乐,只有舒缓的蓝调在空气中流淌。
吧檯后,一个穿著黑色开衩旗袍的女人,正背对著门口,在擦拭著高脚杯。
她身段窈窕,一头长髮用一根简单的木簪挽起。
几缕髮丝垂在耳边,侧脸的线条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柔美。
听到门响,她抬起了头。
“今天打烊了,明……”
她的话在看清来人时顿住了。
女人愣了一下,隨即一双好看的丹凤眼弯成了月牙。
“今安,你今怎么有空过来了?”
她放下酒杯和擦杯布,双手撑在吧檯上,饶有兴致地打量著他。
“可以啊,几天不见,换风格了?这一头白髮,这是走在时尚最前沿了?”
“你是想迷死曼语啊!”
她的声音带著一丝调侃,是他们之间惯有的相处模式。
刘今安没有回答,只是扯动了一下嘴角,算是回应。
苏梦溪脸上的笑容依旧。
但当刘今安走到吧檯的灯光下时,她脸上的笑意瞬间凝固了。
她看清了他凹陷的眼窝。
看清了他下巴上青黑的胡茬。
更看清了他脸上那道狰狞可怖的刀疤。
那道疤痕破坏了他原本俊朗的五官,透著一股凶悍。
而他的头髮看著也不像是染得。
女人的身体微微前倾,仔细地看著他。
“今安,你这脸……怎么回事?”
她声音里没有了调侃,是一种惊讶和关切。
“不小心划得。”
刘今安避开了她的注视,声音沙哑地说道。
梦溪的眼睛眯了起来,她伸出一根手指,隔空描摹著那道疤的轮廓。
“划的?”
语气里充满了不信。
“是拿刀划的?还有你这头髮,也是不小心愁白的?”
“刘今安,你当我三岁小孩哄?”
刘今安还是没有回答。
只是拉开椅子坐了下来。
“梦溪姐,一杯威士忌,不加冰。”
“酒管够,先告诉我,你这到底是怎么了?”
梦溪多了几分严肃。
“没什么。”
刘今安避开了她的视线,“就是想喝酒了。”
梦溪盯著他看了几秒,最终没有再追问。
她了解刘今安的性子,他不想说的事,谁也问不出来。
她转过身,从酒柜最高层取下一瓶没有贴標籤的威士忌,又拿了两个杯子。
“我珍藏的好货,便宜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