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仿佛被拉长了。
寒风在楼宇间穿梭,发出呜呜的悲鸣,像是在为即將到来的暴行提前奏响哀乐。
“吱——!!”
仅仅过了不到十分钟,一阵刺耳的剎车声撕裂了小区的寧静。
两辆破旧得连漆都掉了大半的金杯麵包车,像两头失控的野猪,蛮横地衝进了狭窄的小区道路。
车还没停稳,车门就被粗暴地拉开。
“哗啦啦——”
十几个纹著花臂、染著杂毛的混混鱼贯而出。
他们手里拎著钢管、棒球棍,有的甚至还明晃晃地別著弹簧刀,一个个流里流气,眼神凶狠。
为首的一个光头,满脸横肉,脖子上掛著一串巨大的佛珠,走起路来晃晃悠悠,透著一股子天不怕地不怕的匪气。
正是这一带臭名昭著的“虎哥”。
赵大强一看到这阵仗,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花。
他像是见到了亲爹一样,一路小跑迎了上去,熟练地掏出软中华,点头哈腰地递过去。
“哎哟,虎哥!您这速度可是神了!兄弟佩服!”
“辛苦兄弟们跑一趟,这点菸钱您拿著,晚上我做东,海鲜大酒楼,给兄弟们接风!”
虎哥接过烟,就著赵大强卑微递过来的火点上,深吸了一口,吐出一圈烟雾。
他眯著眼睛,目光越过赵大强,落在了不远处的王建军和艾莉尔身上。
“就这俩?”
虎哥吐掉嘴里的烟渣,语气轻蔑得像是在问两只蚂蚁。
“对对对!就是这俩不知死活的东西!”
赵大强立刻挺直了腰杆,指著王建军,脸上的表情狰狞得有些扭曲。
“男的是个瘸子,以前当过兵,稍微有点身手,不过现在也就是个废物。”
“女的是个洋骗子,嘴硬得很,刚才还跟我这儿装逼呢!”
“虎哥,您看……”
虎哥把钢管往肩膀上一扛,晃著膀子走了过去。
他那一身横肉隨著步伐乱颤,身后跟著十几个拎著傢伙的小弟,这股子黑云压城的压迫感,嚇得周围的邻居大气都不敢出。
赵翠花躲在单元门后面,兴奋得脸都在发红,嘴里念叨著:“打!给我狠狠地打!让他们狂!”
虎哥走到了距离两人不到三米的地方停下。
他的目光在王建军身上停留了不到半秒,发出一声嗤笑,隨即就被旁边的艾莉尔死死地吸引住了。
那是一种极其猥琐、贪婪、像是要把人衣服扒光的眼神。
“哟呵……”
虎哥吹了个轻佻的口哨,那双浑浊的眼睛在艾莉尔身上肆无忌惮地游走。
“这洋妞……长得是真带劲啊。”
“这身段,这皮肤,嘖嘖嘖……比我在夜总会见过的那些头牌都极品。”
他往前凑了一步,一股令人作呕的汗臭味混合著烟味扑面而来。
“怎么著,小妞?听说你欠我兄弟钱?”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要是没钱……”
虎哥咧开嘴,露出满口的大黄牙,伸出那只长满黑毛的手,居然想要去摸艾莉尔的脸。
“陪哥几个玩玩也行啊。”
“只要把哥伺候舒服了,这点钱,哥替你……”
“嗡——”
空气中突然传来一声低沉的震鸣。
那是金属划破空气的声音。
王建军手中的那根黑金手杖,猛地抬起了一寸。
他的身体重心瞬间下沉,原本有些佝僂的背脊在这一刻绷紧如弓。
那双死寂的眸子里,骤然爆发出一股恐怖至极的血色杀意。
那是真正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人,才会有的气息。
如果这一杖挥出去。
不需要第二招,这个光头的喉结就会粉碎,当场变成一具尸体。
就在这千钧一髮的瞬间。
一只冰凉的手,轻轻按在了王建军握著手杖的手背上。
王建军浑身的肌肉猛地一僵,杀气在爆发的边缘硬生生止住。
他侧过头。
艾莉尔正看著他。
她的眼神很冷,但对著他时,却带著一种安抚。
她轻轻摇了摇头。
不是害怕。
也不是退缩。
而是一种不屑。
那种眼神在说:这种垃圾,不配脏了你的手,更不配让你在母亲面前再次染血。
“轰隆隆——!!!”
就在这时。
一阵低沉、浑厚、如同闷雷般的引擎轰鸣声,突然从小区大门的方向传来。
这声音极大,极密,根本不是那两辆破金杯能发出来的动静。
那是只有顶级大马力v12引擎集群,才能奏响的工业交响乐。
地面似乎都在微微震动。
所有人的动作都停住了。
虎哥伸向艾莉尔的手僵在了半空,下意识地回头望去。
只见小区那个破旧生锈的大铁门处。
一支通体漆黑、如同钢铁洪流般的车队,正以此一种蛮横霸道的姿態,缓缓驶入。
打头的是两辆掛著黑牌的劳斯莱斯幻影。
那巨大的帕特农神庙进气格柵,在冬日的阳光下闪烁著令人窒息的威严冷光。
紧隨其后的,是一辆加长版的宾利慕尚,车身修长,漆面如镜,透著一股子让人不敢直视的贵气。
而在车队的两侧和后方,则是四辆改装过的路虎卫士护航。
这些钢铁巨兽就像是闯入鸡窝的狮群,带著一种天然的上位者威压。
小区里的路本来就窄,还被那两辆金杯车给堵了一半。
正常情况下,这车队根本过不来。
但那四辆路虎卫士没有任何减速的意思。
“砰!!”
一声巨响。
打头的路虎卫士直接懟上了挡路的金杯车。
那辆破麵包车就像是个纸糊的玩具,被硬生生地顶开,车头瘪进去一大块,惨叫著滑向路边的绿化带,发出一阵刺耳的摩擦声。
暴力。
直接。
毫不讲理。
就像是在清理路边的垃圾。
虎哥带来的那群小弟嚇傻了,连滚带爬地往两边躲,生怕被这群钢铁怪兽给碾死。
赵大强手里的烟掉在了裤襠上,烫出了一个洞都浑然不觉。
他张大了嘴巴,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这……这是什么情况?
这可是劳斯莱斯啊!一辆就得一千多万!
平时在青州街头看见一辆都得绕著走,今天怎么一下子来了这么多?
车队无视了周围所有惊恐的目光。
它们像是一把黑色的利剑,精准地切开了人群,最终稳稳地停在了距离艾莉尔不到五米的地方。
引擎熄灭。
世界瞬间安静了。
只剩下那个还在地上打转的、被撞飞的金杯车轮轂盖,发出“哐当哐当”的迴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