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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3章 米兰达
    地牢里,林恩身影消失在黑暗尽头。
    他最后那句话,如同最恶毒的诅咒,在空旷的甬道里反覆迴荡。
    每一个字都仿佛化作锋利的刻刀,狠狠剜在拉姆斯心上。
    “他说,他很失望。”
    “他觉得,你不配当他的儿子。”
    “他准备,再生一个了。”
    拉姆斯脸上的笑容,一寸寸地凝固,然后崩裂。
    那双淡蓝色,总是带著优雅与从容的眼睛里,某种东西似乎碎了。
    “哈……”
    一个乾涩的音节从他喉咙里挤了出来。
    他缓缓低下头,看著自己面前那块石板,看著那副他引以为傲的“杰作”。
    他一直以为,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在向那个男人证明。
    证明他,拉姆斯·雪诺,即便是一个私生子,也比任何一个波顿都更像一个波顿!
    他用猎犬追捕活人,將他们的恐惧当成最悦耳的音乐。
    他用精准的剥皮刀,剥下敌人的皮肤,將他们的惨叫谱写成最华丽的乐章。
    他以为,父亲会欣赏他的“艺术”。
    他以为,父亲会为他的“才华”而感到骄傲。
    他甚至幻想过无数次。
    当他將临冬城献给父亲,將史塔克家的两个女孩变成他最忠实的猎犬时,父亲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山脸上,会露出那么一丝……认可的笑容。
    他做梦都想让父亲对他笑,对他认可。
    可到头来,他得到的,却只是“失望”。
    不配。
    再生一个。
    这几个字,狠狠地刺入他的大脑,將他所有的骄傲,所有的努力,所有的“艺术”,都搅成了一滩骯脏的糊糊。
    他所做的一切,在那个男人眼中,不过是一个上不了台面的小丑。
    在用拙劣的把戏,博取可怜的关注。
    而现在,小丑演砸了。
    主人也腻了。
    主人准备换一个新的,更听话,也更有趣的玩物。
    而自己,只有被拋弃……
    “呵……呵呵……”
    拉姆斯的肩膀开始剧烈地颤抖。
    低沉的笑声从他胸腔里发出,越来越大,越来越疯狂。
    “哈哈哈哈哈哈——!!!”
    他猛地抬起头。
    那张英俊的脸上,肌肉因为极致的愤怒与怨毒而扭曲,变得狰狞可怖!
    他那双淡蓝色的眼睛里,充满了血丝!
    “老东西……你这个该死的老东西!!!”
    “我为你做了那么多,你现在说放弃我就放弃我!”
    “凭什么!!!”
    拉姆斯发出了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抓起面前的石板,狠狠地砸向墙壁!
    “砰——!!!”
    石板四分五裂,那幅“杰作”化为了一地碎屑。
    “再生一个?!”
    “你想再生一个?!”
    “我会找到他!我会亲手把他从那个女人的肚子里挖出来!!”
    “我会当著你的面,剥了他的皮!!”
    “我会用他的骨头,给你做成装饰品!用他的头盖骨,给你当酒杯!!”
    拉姆斯疯狂地嘶吼著。
    就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用拳头,用脑袋,狠狠地撞击著冰冷的石墙和坚固的铁栏。
    “咚!咚!咚!”
    沉闷的撞击声在地牢里迴荡,血顺著他的额头流下。
    和他那因为狂笑而流出的眼泪混在一起,让他整个人看起来如同从地狱里爬出的恶鬼!
    “我要杀了你!卢斯·波顿!”
    “我要把你做成我最完美的收藏品!!”
    “我要让你永远对著我笑!永远!!!”
    地牢外的狱卒们,听著里面那疯狂的咆哮和撞击声,一个个嚇得脸色惨白,双腿发软。
    他们从未见过如此恐怖的景象。
    这已经不是人了。
    这是一个彻底疯了的魔鬼。
    奈德·史塔克站在甬道的尽头,听著那撕心裂肺的嘶吼,脸色铁青,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他转过头,看著身边那个从始至终都毫无波澜的年轻人。
    “一头疯狗,在以为自己是狼的时候,最危险。”
    林恩似乎明白奈德眼中的探寻,主动开口解释,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討论天气。
    林恩转过头,看向奈德。
    “只有让他彻底疯狂,让他所有的理智都被对卢斯·波顿的恨意所吞噬,他才会失去所有的防备。”
    奈德沉默了。
    儘管他不知道林恩要做什么,但其中必然有林恩的深意。
    况且,和这样的魔鬼打交道,就必须用魔鬼的手段。
    “那个米兰达呢?”
    林恩突然问道。
    “拉姆斯的那个……同伙。”
    “关在城堡西侧的储藏室里。”
    奈德皱起了眉头。
    “那个女人也很棘手。”
    “自从被抓以来,一句话都不肯说,还打伤了两名看守她的士兵。”
    “我不得不命人把她给捆起来。”
    “是吗?”
    林恩嘴角勾起一个莫名的弧度。
    “我去会会她。”
    “大人去休息吧,我一个人去就行。”
    ……
    临冬城,西塔楼。
    一间堆放杂物的储藏室。
    这里比地牢要好上一些,至少乾燥,也有一扇窄小的窗户透进光亮。
    米兰达被绑在一张椅子上,嘴里塞著破布。
    她身上那件原本还算体面的皮甲,此刻已经变得破破烂烂。
    头髮凌乱地贴在脸上,嘴角还有一丝血跡。
    可她那双眼睛,却依旧像一头被激怒的母狼,充满了凶狠与桀驁不驯。
    她死死地盯著门口,任何靠近的人,都会迎来她最恶毒的眼神。
    “吱呀——”
    木门被推开。
    林恩缓步走了进来,身后跟著端著餐盘的萝丝琳。
    看到林恩,米兰达的身体猛地绷紧,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威胁声。
    像一只准备扑上去咬人的猎犬!
    林恩没有理会她,只是自顾自地拉过一张凳子,在她的面前坐下。
    萝丝琳將餐盘放在林恩旁边的木箱上,然后安静地退到一旁,好奇地打量著这个和自己年纪相仿,却满身戾气的女人。
    林恩拿起餐盘里一块新出炉的麵包,慢条斯理地撕著。
    “米兰达。”
    “恐怖堡的狗舍总管之女。”
    “拉姆斯·雪诺最忠诚的猎犬。”
    林恩的声音很轻。
    米兰达不知道林恩要搞什么名堂,只是继续用凶狠的眼神瞪著林恩。
    林恩將一小块麵包扔进嘴里,细细地咀嚼著。
    “你知道吗?我刚从地牢过来。”
    “拉姆斯托我给你带句话。”
    听到“拉姆斯”的名字,米兰达眼中的凶光瞬间被一种混杂著期盼与担忧的复杂情绪所取代。
    她挣扎著,喉咙里的呜咽声更大了。
    林恩对著萝丝琳使了个眼色。
    萝丝琳走上前,有些犹豫,但还是伸手取出了米兰达嘴里的破布。
    “呸!”
    米兰达狠狠地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
    “你这个杂种!你把拉姆斯大人怎么样了?!”
    她的声音沙哑,却充满了力量。
    “呦,很有精神嘛。”
    “你放心,拉姆斯他过的很好,没有吃太多的苦头。”
    林恩笑了笑。
    “他如今还有功夫进行他的艺术创作呢,不得不说,他很投入。”
    “你到底想怎么样?!”
    米兰达死死地盯著林恩。
    “杀了我!”
    “你休想从我嘴里得到任何关於恐怖堡,关於拉姆斯大人的消息!”
    “我当然知道。”
    林恩点了点头,脸上带著讚许的表情。
    “拉姆斯也知道。”
    “他说,你是他最锋利的匕首,最听话的猎犬。”
    “他说,只有你,才真正懂得他艺术的美妙。”
    这番话,让米兰达那充满敌意的脸上,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一丝骄傲。
    那是被心爱之人认可的无上荣耀。
    林恩顿了顿,似乎在回忆著什么,脸上的表情也变得玩味起来。
    “他还说……”
    米兰达屏住了呼吸,眼中那份病態的骄傲与期待几乎要溢出来。
    她迫切地想知道,她的拉姆斯大人,还说了什么夸奖她的话。
    林恩没有立刻说下去,而是慢条斯理地又撕下一小块麵包,扔进嘴里,细细地咀嚼著。
    那副不紧不慢的样子,让米兰达的心像被猫爪子挠一样,又痒又急。
    “他还说……”
    林恩终於咽下了嘴里的麵包,抬起眼,目光在米兰达那因为激动而微微泛红的脸上扫过。
    “如果你能取悦我,让我满意。”
    “他就愿意,用你的身体,来换取他活命的机会。”
    轰——!!!
    整个世界,在米兰达的脑海中瞬间崩塌。
    她脸上的骄傲、期待、狂热,在一瞬间凝固,然后寸寸碎裂。
    她呆呆地看著林恩,那双凶狠的眼中,第一次露出了茫然与不敢置信。
    她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你说什么?”
    “我说,”
    林恩的脸上,依旧掛著那种温和而又残忍的笑容。
    他一字一句地重复道。
    “你的拉姆斯大人,想用你的肉体来换他的命。”
    “他觉得,你这具身体,足够让我满意。”
    “不……不可能!”
    米兰达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
    不是因为愤怒,而是因为一种从骨子里渗出的彻骨寒意。
    她疯狂地摇头,凌乱的头髮甩在脸上。
    “你在撒谎!你这个卑鄙的杂种!”
    “拉姆斯大人绝不会这么说!他绝不会!”
    她的声音变得尖利刺耳,像被踩了尾巴的野猫。
    “他爱我!我是他唯一的知己!我们是天生的一对!”
    “他怎么可能……怎么可能把我……当成货物!”
    她歇斯底里地嘶吼著。
    试图用这种方式,来驱散心中那股让她窒息的恐惧与怀疑。
    “哦?”
    林恩的眉毛挑了挑,脸上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他爱你?”
    “他爱你,所以为什么不碰你,反而把你当做宠物一样养著?”
    “他爱你,所以让你去猎杀那些无辜的农家女孩。”
    “让你看著他剥下她们的皮,而你只能在一旁为他递上剥皮刀,为他的『杰作』而鼓掌?”
    “他爱你,所以把你从一个狗舍总管的女儿,变成了一个和他一样,以折磨他人为乐的疯子?”
    林恩的每一个问题,都狠狠扎进米兰达的心臟。
    將她那份可悲又可笑的“爱情”,剥得鲜血淋漓。
    拉姆斯即便面对她的主动投怀送抱,也提不起来任何兴致。
    只有在提及珊莎时,他才会表现出强烈的欲望。
    “闭嘴!你给我闭嘴!”
    被说中的米兰达眼睛瞬间变得通红。
    泪水混合著屈辱与愤怒,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
    “你懂什么!你什么都不懂!”
    “那是我们的乐趣!是我们之间的游戏!”
    “只有我!只有我才能分享他的快乐,分担他的痛苦!”
    “我是他最忠诚的猎犬!我愿意为他做任何事!”
    “是吗?”
    林恩脸上的笑容更深了。
    那笑容里带著一丝怜悯。
    “可猎犬终究是猎犬。”
    “当主人遇到危险时,牺牲一条猎犬来保全自己,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不!不是这样的!”
    米兰达拼命地挣扎著。
    绑在她身上的绳索因为她的剧烈动作而深深地勒进肉里。
    “拉姆斯大人不会拋弃我!他需要我!”
    “这是你的谎言!是你为了离间我们而编造的谎言!”
    她的眼中,重新燃起了那种属於野兽的凶狠。
    她死死地盯著林恩,仿佛要用目光將他撕碎。
    “我了解他!我比这个世界上任何人都了解他!”
    “他高傲,他残忍,他视人命如草芥!”
    “但他绝不是一个会用女人来乞求饶命的懦夫!”
    “他寧愿死,也不会向你这种人低头!”
    她的话,说得斩钉截铁,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坚定。
    林恩看著她那副样子,沉默了。
    他没有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著她。
    他的沉默,反而让米兰达更加坚信了自己的判断。
    看,他无话可说了!
    他被自己戳穿了谎言!
    一股莫名的勇气与骄傲,重新从米兰达的心底升起。
    她抬起下巴,用一种近乎鄙夷的眼神看著林恩。
    “怎么?被我说中了?”
    “你以为用这种拙劣的谎言就能动摇我?”
    “你太小看我了,也太小看拉姆斯大人了!”
    “我永远都相信他!”
    林恩看著她,终於缓缓地点了点头。
    “你说得对。”
    “看来不让你亲眼见到,你是不死心啊。”
    “行,那我就如你所愿。”
    “让你彻底死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