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没在码头停留多久,他们又跟著贺家安排好的人换乘上了码头停留的船只。
跟著贺家人一起一路上有惊无险,又经歷几个渡口,一个月过去才抵达了扬州。
不过这已是几日前的事。
到了扬州,他们又坐船到了此处码头。
此次贺家之人並未隨行,只细细叮嘱他们。
码头处已安排好人手接应,待船只停靠,一应事宜自会由那些人妥善处置,无需他们费心。
一想到终於能抵达姑苏,眾人先前一路顛簸带来的浑身不適,竟也莫名消散了大半,连带著早已经有些疲惫的身子都轻快了许多。
马车行驶不到半个时辰,几人到达码头。
除了他们还有不少人也在等船,不过除了他们这一行人拖家带口,其余人或是轻装上阵,拖家带口的也不超过五人。
自然,除了陈玉莹和陈小珍,其余人怀里都没有这般大的孩童。
这一路走来,几人都格外显眼。
也只有在陕南地界时,船上偶尔能瞧见与他们差不多的。
到了这边,难得一见。
或许是宋家一行人中妇孺居多,旁边一位上了年纪的阿婆主动凑过来搭话,言语间透著几分和善。
待船只渐渐靠岸,到了上船之际。
阿婆见宋家眾人包袱沉重,还带著个孩童,便好心开口道:“你们包袱这样多,怕是顾不过来,这孩子我来帮你们抱抱吧?”
陈玉莹闻言,眉头倏然一挑,下意识將怀里的虎头抱紧。
她身上带的行李不多,只简单挎了个篮子背了个包。
要说行李不便,那也不应当是说要抱她的孩子。
她的一双眼睛警惕地盯著眼前这慈眉善目的阿婆,半点不敢鬆懈。
阿婆被这戒备的目光盯著,却浑不在意,依旧是那副和善模样,笑著圆场:“哎,是我考虑不周了。这孩子金贵,是该好好看著,可不能隨便交到旁人手里,是我唐突了。”
听到这话,陈玉莹紧绷的面容才稍稍和缓了些,微微点了点头算作回应。
但心底的警惕半点未减,人不可貌相。
陈玉莹不敢再和此人前后脚上船,宋虎还在后头往身上掛行李。
他回头见陈玉莹还没上船,瞧他抱怀里的虎头抱得紧,又整了整行李,然后空出一只手扶著陈玉莹上去。
后侧,阿婆好心的给她们让了个道。
而后原本是要宋柱带著陈小珍带著宋行安走在前面,可这时好不容易因为坐船累安生了的魔童忽然闹著非要在地上自个走。
耽搁这一会,宋微仪身上的行李也不少,就先上了船,走在两小家中间。
此时阿婆尚未上船,恰逢宋行安从身边经过。
旁有人隨口问了句为何不跟上,她笑著摆手解释:“我腿脚不便,別耽误大伙儿上船,我在后面慢慢走就好。”
瞥见宋行安,阿婆眼中笑意更浓,赞道:“这孩子瞧著真精神,活泼一些,討喜!”
陈小珍正被身边这魔童缠得焦头烂额,眉头拧得紧,一手死死拽著他的胳膊,几乎是半拖半拉地往前挪。
闻声,她勉强挤出一丝笑意,无奈应道:“这孩子皮得没个正形,一点都不乖。”
阿婆又笑著寒暄了几句,陈小珍背上背著行李,又要分神拽孩子上船。
本也不是多健谈的人,又心不在焉地隨口了一句就不再说啥。
不过就这一会,也不知不觉落后了队伍半步。
心思分了些在对话上,手上攥著孩子的力道也悄然鬆了几分。
忽然,船上传来陈玉莹的喊声。
陈小珍下意识抬头去看,旁边並排向前的阿婆却骤然身形一低,快得让人猝不及防地躬下身子,一只手猛地朝著宋行安抓来!
宋行安这魔童冷不丁见一双陌生的手伸过来,当即尖声嚎叫。
一瞬间,宋行安的身子已被拽得离了大半,眼看就要彻底挣脱陈小珍的手!
好在这声嚎叫又急又响,瞬间惊动了周围正上船的人,无数道目光齐刷刷望了过来。
阿婆见状,又猛地使劲拽了两下,不料手上突然吃痛。
低头一瞧,竟是宋行安张口咬在了她的手背上,正牙关紧咬不肯鬆口。
隔了几步远的宋柱瞧见这一幕,顿时目眥欲裂,低吼一声便朝著阿婆跨步衝来。
如此,那阿婆却仍不死心,又狠狠扯了一把,终究没能將人扯脱。
见事情不可成,她也不再纠缠,猛地甩手,拔腿就跑。
那身手利落得根本不像六十来岁的老人,反倒像个二三十岁的精壮汉子,动作迅猛异常。
宋柱紧追了几步,可对方转眼就钻进了旁边的树丛,眨眼间便没了踪跡。
这变故发生得实在太快,加之没有让人得手,眾人还要上船赶路。
宋柱被拦了下来,船家见此劝他们,说孩子没被抢走已是好事,莫要再追。
原有些冷漠的人此时也是出声劝道,说这人是惯犯了,如今还是早些上船,可得把孩子看好。
一番惊变下来,宋家人个个心有余悸,尤其是陈小珍,一把將宋行安紧紧抱在怀里。
显好她的力气不小,孩子这才没被拽脱。
宋行安不知发生了什么,见又被抱了起来要上船,在陈小珍怀里折腾哭嚎。
陈小珍抱不住,宋柱抱了过去。
他的双臂攥得死紧,宋行安这一下只能跟一条蛆一样缓慢扭动。
宋家人都一阵后怕。
他们先前想著坐上船便能抵达目的地,多日来的劳累不由得鬆懈了几分,谁曾想竟险些出了这样的岔子。
这要是真让歹人得手,他们怕是连哭都找不到地方。
待眾人惊魂未定地上了船,本以为那逃跑的歹人早已没了踪影,再也见不到。
往船下一看,却见送他们过来的两名鏢师不知何时过来了,手里正抓著一个人,正是那阿婆。
原来,两名鏢师送他们到码头后並未立刻离开。
念及此前这一带不太平,他们特意在远处多逗留片刻,打算等船开了再走。
恰好赶上,这惊险一幕。
宋家人隔著船舷与鏢师匆匆说了几句感谢的话,隨后船只缓缓驶离码头。
那两名鏢师则押著被捆住的阿婆,转身往县城方向去了。
打算將人移交给官府处置,依法查办。